走了没多久，慕晨忽然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手上的戒指。
那枚戒指，安安静静的。
没有发光。
没有反应。
像一块普通的旧铜。
小七从他肩膀上飘起来。
“大哥，怎么了？”
慕晨没说话。
但他对着戒指开口。
“小黑。”
戒面上那个黑色的小点动了动。
然后，一团黑雾从戒指里飘出来。
悬在半空。
阴恻恻的声音响起。
“叫我干嘛？里面正玩着呢。”
慕晨看着它。
“你知道碎片在哪里吗？”
小黑愣住了。
“碎片？什么碎片？”
慕晨从怀里摸出一块。
举起来。
发着微光。
小黑看着那块碎片。
那双看不见的眼睛——如果它有眼睛的话——盯着那道光。
然后，它浑身抖了一下。
不是普通的抖。
是那种——像被雷劈了一样的抖。
整团黑雾都抖成了筛子。
话多愣住了。
“它……它怎么了？”
阿念也愣住了。
“抽风了？”
小七飘到小黑面前。
用光芒照着它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小黑没说话。
它只是抖着。
抖着抖着。
忽然从身体里——如果它有身体的话——吐出一堆东西。
哗啦啦。
哗啦啦。
一堆一堆的碎片。
落在草地上。
堆成一座小山。
比雪怪的还大。
比蝙蝠洞的还多。
比之前见过的所有碎片都多。
话多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阿念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多……多少……”
小七飘过去数。
数了半天。
飘回来。
光芒疯狂地闪。
“大哥——两千三百块！”
慕晨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小黑。
小黑终于不抖了。
但它变小了。
瘦了一圈。
整团黑雾，比刚才薄了一半。
它看着那堆碎片。
声音里带着委屈。
“我的……我的收藏……”
小七飘到它面前。
“这是你藏的？”
小黑点点头。
“三千年来，我走到哪儿收到哪儿。看见亮闪闪的，就吞进去。存了三千年……”
它看着那堆碎片。
又看看自己瘦了一圈的身体。
“现在……全吐出来了……”
阿念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瘦了。”
小黑瞪她——如果它能瞪的话。
“你才瘦了！”
话多也笑了。
“瘦了好。瘦了健康。”
小黑想骂他。
但没力气。
它飘到慕晨面前。
“你……你拿走吧……”
慕晨看着它。
“全给我？”
小黑点点头。
“反正……反正也吐出来了……我收不回去了……”
它顿了顿。
“但你要给我留点……”
慕晨想了想。
从怀里摸出一把肉干。
递给它。
小黑接过去。
塞进嘴里——如果它有嘴的话。
嚼了嚼。
咽下去。
然后它的眼睛亮了——如果它能亮的话。
“好吃！”
慕晨又摸出一把。
它又吃了。
一连吃了五把。
小黑的肚子——如果它有肚子的话——鼓起来一点。
它看着慕晨。
“你人挺好。”
慕晨没说话。
他让石头人出来，把那些碎片收起来。
两千三百块。
戒面上，那些小点旁边，又多了一片光。
那是碎片的数量。
越来越多了。
小黑飘在他旁边。
“你还要找吗？”
慕晨点点头。
小黑想了想。
“我知道哪儿还有。”
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“在哪儿？”
小黑用黑烟指了指前方。
“那边。有个山洞。里面住着一只老乌龟。它存了好多。”
话多眼睛发光。
“老乌龟？”
小黑点点头。
“对。三千年了。比我还能存。”
阿念笑了。
“又一个三千年的。”
小七飘到慕晨肩膀上。
“大哥，咱们的碎片快够了吧？”
慕晨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。
戒面上，那些光点密密麻麻的。
他算了算。
“还差一些。”
话多拍了拍手。
“那就继续找！”
一群人，继续往前走。
小黑飘在旁边。
它忽然开口。
“那个……我吐了那么多，你们能不能让我多吃几块肉干？”
阿念笑了。
“行。管够。”
小黑高兴了。
它飘得更快了。
那团瘦了一圈的黑雾，在风里晃着。
像个开心的小孩。
慕晨走在最前面。
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，又出现了。
很淡。
但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