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人趴在地上，缓了好一会儿。
话多第一个爬起来。他揉了揉自己那张还没消肿的脸，四处张望了一圈，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“这……这地方……”
周围是无边的黑暗。
黑暗中，隐约能看见一座座墓的轮廓。
有的高，有的矮，有的像小山包，有的像石头堆。密密麻麻的，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那些墓上，有的刻着字，有的画着图，有的什么都没有。但每一座墓，都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。
阴冷。
潮湿。
像有什么东西，正在里面盯着他们。
阿念也爬起来了。
她站在话多旁边，看着这片墓葬群，脸都白了——如果那张肿着的脸还能看出来白的话。
“西瓜。”
西瓜飘在最后面，缩着脖子，那顶破草帽压得低低的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嗯？”
阿念看着他。
“这里有没有你的同类？”
西瓜愣住了。
他四处看了看。
又想了想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没感觉。”
话多看着他。
“什么叫没感觉？”
西瓜缩了缩脖子。
“就是……感觉不到。不知道有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好害怕。”
话多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鬼，看着那张半透明的脸上写满的惊恐。
三秒后，他笑了。
“你已经是鬼了，你还怕个屁？”
西瓜瞪着他。
“鬼怎么了？鬼就不能怕吗？”
话多点点头。
“不能。你都死了，还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西瓜噎住。
他想了想。
好像……有点道理？
但很快他又摇头。
“不对！鬼也怕鬼！万一遇到比我凶的鬼，把我吃了怎么办？”
小七从慕晨肩膀上飘起来。
它飘到西瓜面前，用光芒照着他的脸。
“你一块鬼，还能被吃？”
西瓜点点头。
“能啊！鬼吃鬼！比人吃人还凶！”
小七沉默了。
它看着那个一脸惊恐的鬼。
忽然觉得，这个鬼，好像也没那么不靠谱。
它飘回慕晨肩膀上。
“行吧，你怕就躲后面。”
西瓜点点头。
他飘到最后面，躲在无名身后——如果那头大兽能挡住他的话。
慕晨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墓。
手上的戒指，还在发光。
比刚才更亮。
他开口。
“这里有碎片吗？”
西瓜从无名身后探出半个脑袋。
“不知道。”
慕晨回头看他。
“没来过？”
西瓜点点头。
“没来过。三千年，这片墓葬群，从来没敢进来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太吓人了。”
话多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一个鬼，说墓葬群吓人？”
西瓜理直气壮。
“对啊！就像你一个活人，说活人吓人一样！”
话多噎住。
他发现这个鬼，居然有点道理。
阿念没理他们。
她走到慕晨旁边，看着那些墓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慕晨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戒指发光的那个方向。
那里，有一座墓。
比其他墓都大。
比其他墓都旧。
比其他墓都……诡异。
墓门上，刻着一个图案。
那个图案，和戒指上的纹路，一模一样。
慕晨迈步，向那座墓走去。
小七趴在他肩膀上，光芒一闪一闪的。
“大哥，你要进去？”
慕晨没有说话。
但他没有停。
话多追上去。
“大哥，你等等我们！”
阿念也跟上。
无名跟在后面。
西瓜缩在最后面，四处张望，生怕有什么东西从旁边窜出来。
几个人，走向那座墓。
越走越近。
那座墓的轮廓，越来越清晰。
墓门是石头做的，上面刻满了图案。
那些图案，有的是人，有的是兽，有的是战争，有的是死亡。
最中间那个，是一个人。
一个骑在战兽上的人。
那个人，手上戴着一枚戒指。
和慕晨手上那枚，一模一样。
话多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你吗？”
慕晨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个图案。
看着那个人。
看着那枚戒指。
阿念在旁边小声说。
“三千年前的那个将军？”
慕晨点点头。
西瓜从无名身后探出头，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缩回去。
“妈呀，真是他。”
话多回头看他。
“你认识？”
西瓜点点头。
“认识。就是他欠我两个西瓜钱。”
话多沉默了。
他看看那个图案。
又看看慕晨。
又看看西瓜。
忽然觉得，这世界真小。
慕晨伸出手，按在墓门上。
墓门，慢慢开了。
里面，是无边的黑暗。
但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很微弱。
但确实存在。
他迈步，走进去。
身后，几个人跟上。
阿念。
话多。
无名。
西瓜缩在最后面，也跟进去。
墓门在他们身后，慢慢关上。
轰——
一声闷响。
彻底关上了。
里面，是无边的黑暗。
和那个发着光的，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