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4文学 > 都市小说 > 我把废案写成爆款 > 第215章 抽样之日背后的夜路
会议室外的脚步声越走越快,像整层楼的空气被人重新拧紧了。

周砚把“抽样预演并案”那页纸压在指尖下,没急着翻下一份材料。他知道,预演提前到今晚,不是临时加一场流程演练,而是有人已经闻到了并案的味道,想在真正抽样之前先把夜路踩一遍,把所有会露馅的地方提前抹平。

“先别改展示顺序。”他说,“只改路径。”

顾明抬头:“什么路径?”

“去现场的路径。”周砚把手机屏幕转给众人看,系统刚弹出的时间提醒冷得像一把尺子,`23:00抽样核验预演,地点:北侧临时联络点。`“你们以为这是个会议室,其实不是。北侧临时联络点原本是给设备和审计顾问走的后门,平时不进公开动线。今天有人把预演放在那里,就是想把抽样日背后的那条夜路先藏起来。”

法务皱眉:“夜路?”

“抽样日摆在明面上,背后一定有一条不在表里的路。”周砚说,“那条路负责运材料、换口径、接人、送人,甚至临时补签。抽样看见的只是桌面,夜路决定桌面上会出现什么。”

这话一落,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。

很多时候,制度的破口不在桌上,而在桌子后面。桌上能看到的,是编号、清单、回执、封条;桌子后面看不到的,是谁带着谁走了哪个门,谁把哪份材料先放进了哪个袋子,谁在凌晨先给谁打了电话,谁又在别人到场之前已经知道会抽到哪一项。

周砚把白板前那条“抽样之日”粗线往右侧延了半寸,下面补了一行字。

`夜路 = 非公开动线 / 临时补签 / 口径预热 / 见证顺序`

“今晚去的人分两组。”他说,“一组走公开口径,跟预演;一组走夜路,盯动线。”

内审的人愣了一下:“谁盯夜路?”

周砚没有立刻答,先看向梁总。

梁总坐在主位边,手里那支笔已经转了两圈,眼神很沉。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今晚的重点不在预演,而在预演前后那一条没写在通知里的路。

“我去。”周砚说。

“你不能亲自下场。”法务立刻开口,“你现在是并案核心,明天抽样还要你主持动作追责表。”

“正因为我是核心,夜路才不能空着。”周砚语气平静,“对方如果想在今晚动手,一定会绕开明面接触。只有我认得那些旧口径、旧模板、旧补签的味道,才能闻出来他们在藏什么。”

顾明忍不住问:“你怎么确定他们今晚会动?”

周砚把那张董事会办公室刚发来的单页拿起来,指腹在“同步展示,避免重复沟通”上点了一下。

“这句话就说明他们急了。”他说,“急的人,不会只想改展示顺序,他们会想改见证顺序。谁先看,谁后看,谁先签,谁后补,都会被重新排。抽样最怕这个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,随后梁总开口:“预演照常,但周砚说的夜路线要开。顾明跟你,陆律留在场内盯口径,法务把并案卷宗再压一层封存,内审跟重组方审计顾问对接,任何临时变更必须留痕。”

这就是今晚的分工了。

没有人再争。到了这个阶段,争论只会把更多时间让出去。

傍晚六点半,天色还没彻底黑透,北侧临时联络点已经亮起了白得过分的灯。灯光从走廊尽头斜斜打出来,把地砖照得一尘不染,像一张故意擦过头的桌面。门口站了两名安保,胸牌换成了“技术协同”,可周砚一眼就看出其中一个人并不是临时调来的,而是上午已经在董事会办公室外见过的那张脸。

他没戳破,只把手机收进兜里,跟着顾明从侧通道进去。

侧通道比主门窄,地上铺着防滑垫,墙角挂着一枚很旧的消防指示牌,箭头被人用透明胶带重新贴过。周砚盯了两秒,忽然明白这条路为什么会被选来做预演点。

它不是最隐蔽的路,却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路。因为它看起来像应急通道,像后勤走廊,像临时增开的设备口。人一旦对某条路习惯了“只是备用”,就会在关键时刻失去警惕。

“这边。”顾明低声说。

两人沿着走廊往里走,拐过一个转角时,周砚看见前方一扇半开的门。门内亮着屏幕光,几个人正围着一张长桌看材料。桌上摆着今晚预演要用的抽样包,封条已经贴好,编号整齐,像一串无声的齿轮。

可周砚没有先看包。

他先看的是门框上方的摄像头。

镜头微微偏了一度。

这不是正常角度,说明有人提前调过。

“停。”他说。

顾明脚步一顿。

周砚没再往前,而是退半步,抬手指了指摄像头:“角度改过。不是为了看桌面,是为了避开门边。”

顾明顺着他的手一看,眉头瞬间皱起。门边那块墙面原本该入镜,此刻却被镜头刻意让开了一点,正好避开了地面上一处极淡的鞋印。

那不是普通鞋印。

是被湿拖把擦过后留下的压痕,边缘带着一点轮胎纹,像有东西刚从这里拖过去。

顾明压低声音:“夜路有人先走过。”

周砚点头:“而且不止一个人。”

他没再往前,反而蹲下身,手指在地砖边缘轻轻一抹,指腹上沾到了一点粉末状的灰白痕迹。不是灰尘,像纸纤维,也像碎掉的封签胶。

“材料提前拆过。”周砚说,“有人在这条路上开过封。”

顾明脸色一沉:“那今晚的预演包还可信?”

“可信不可信,要看谁接触过。”周砚站起身,“把这扇门的进出记录调出来,尤其是今天下午五点以后。再查谁申请过北侧联络点临时使用权,查到谁就顺着谁往上看。”

他说完,视线落回桌面。

预演材料包整齐地摆着,表面上没有一点问题。可只要有人提前在夜路上开过封,就说明今晚这场预演,已经不是单纯的展示,而是一次试探。试探谁会发现,试探谁会追,试探谁会在抽样日真正到来前先被带偏。

桌边一位重组方审计顾问抬头,像是刚察觉气氛不对:“怎么了?”

周砚看着他,语气仍旧平稳:“你们今天进场之前,走的是哪条路?”

对方明显愣了一下:“北侧车道,直达联络点。”

“中间有没有停,或者换过门?”

“没有。”

周砚没再追问,只把手机里的时间戳拍给他看:“你们到场时间是18:12,摄像头角度改动发生在17:46,地面压痕最早出现时间在17:30到17:40之间。也就是说,在你们进来之前,这里已经被人动过了。”

审计顾问的脸色慢慢变了。

他不是不懂,而是没想到会有人在预演前就下手。抽样之日背后的夜路,果然不是为了省一步路,而是为了先把证据踩平。

“把预演暂停十分钟。”周砚说,“场内按原流程走,场外先做留痕核验。”

他转身,沿着来时的侧通道往回走,顾明紧跟在后。

外面的风从半开的安全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一点初冬的冷意。周砚却觉得这风有点熟,像很久以前第一次翻废案时那种纸张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,只不过今天,这味道里多了一层更硬的东西,叫提前动过手脚。

走到走廊转角时,手机震了一下。

不是群消息,也不是预演通知,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讯。

`别盯北侧,抽样看的是南门。`

周砚扫了一眼,没有立刻停下,反而把短信截图存档,命名为`夜路提示_来源待核`。

“南门?”顾明看见了。

“烟雾。”周砚说,“北侧联络点只是第一层,真正的夜路不止一条。有人故意把我们往北侧引,是想让我们把注意力压在最容易发现的那条线上。明天抽样如果只盯北门和北侧,就会漏掉真正的补签路径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去南门?”

“去,但不是去追人,是去看路。”周砚抬头看了眼楼层指示牌,“抽样之日背后的夜路,不会只有一扇门。会有一条主线,两条岔路,和一个专门用来切割责任的回转口。今晚先把回转口找出来。”

他们加快脚步,穿过一段没有窗的走廊。白灯在头顶一盏一盏掠过去,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周砚一边走,一边把刚才发现的东西拆进脑子里:

摄像头角度被调过,说明有人提前进场。

地面有开封痕迹,说明材料包被动过。

陌生短信把人往北侧引,说明对方不止一层安排。

这些都指向同一件事:今晚不是单纯的预演前夜,而是抽样日真正的后门测试。谁能沿着夜路把材料换掉、口径改掉、见证顺序调掉,明天的抽样就会变成一次被预写过结论的表演。

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今晚把那条路从暗处拽出来。

南门外的风更冷一些,车道边缘立着两排临时指示牌,红白反光条在灯下像薄薄的刀口。周砚站在台阶上,没有急着往下看,而是先看向南门旁边那间小小的设备间。

门锁新换过,锁芯边缘却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
“有人来过。”顾明低声说。

周砚点头,走近一步,没有伸手碰门,而是俯身看了一眼门底下的缝隙。缝里压着一张折成两半的便签纸,边角被鞋尖踢得微微卷起,像是匆忙中留下的痕迹。

他把纸抽出来,展开。

上面只有一句话,字写得很稳,却稳得过分:

`抽样当天,先过南门,再过北侧回转口。`

顾明倒吸一口气。

这不是提醒,这是路线图。

周砚把便签折回去,塞进证据袋,目光一点点沉下来。

南门进,北侧回转,说明真正的夜路不是单向的,它是一个闭环。先把人从南门带进来,再从北侧回转口把材料送出去,或者把需要补签的人送进来。抽样日只要进了这个闭环,就很容易被包装成“已核验、已闭环、已确认”。

“现在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?”

“他们要借抽样,把夜路做成正路。”

话音落下时,设备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。

像是有人在里面,碰到了什么金属件。

周砚抬眼,没动。

顾明已经把手伸向耳麦,低声提醒场内:“周砚这边发现回转口,疑似有人在设备间。”

周砚却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先别惊。”他说,眼睛盯着那扇门,像盯着一条刚刚露头的蛇,“今晚我们只开路,不抓尾。尾巴要留到明天抽样的时候,才有用。”

设备间里的响动停了。

走廊尽头的灯忽然闪了一下,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合上了某个开关。周砚站在南门口,风从背后吹来,把证据袋吹得微微鼓起。他知道,这一夜才刚刚开始。

抽样之日背后的夜路,已经被他摸到了第一段。

而真正藏在夜里的那条回转口,还在等着下一次灯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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