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三顿饭,还要顿顿不重样。
如果哪顿饭做得不好,可能厚重的土陶碗下一秒就会砸在她额头上。
那次家里还有他们这些客人,平时如果没有客人,不知道王军和仇芳会有多嚣张。
“算算年纪,大丫应该二十三五了吧。”
“二十五岁了。”王美霞回忆了一下,确认了大丫的出生年月。
“按理说这个年纪,她爸妈又那样,早拿她换彩礼钱了吧。”喻怜提出了一个她觉得奇怪的问题。
“我之前不是在街上遇到以前老家的一个朋友吗?他说原本是你舅……王军把大丫拿去换彩礼了,办了冥婚的那种……”
王美霞自己都说不下去,更别说旁边听故事的几个年轻女人了。
其中反应最大的当属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茉莉。
“什么?冥婚?是我只在书里见过的那种吗?”
她虽然清楚这个世界上存在不少肮脏的事物,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。
“可怎么又被王军卖了呢?那家人能同意吗?”
王美霞点点头:“其中出现了一点小插曲,刚才我没说完。前两年老家发了大洪水,大丫被卖的那家人住在上游,没来得及跑,遭灾了,全家老小全部被淹死,房子也冲得一干二净。只有大丫回娘家探亲,躲过了一劫。后来大丫就这么回娘家了,不过周围人都说她不吉利……”
说到一半,王美霞都不忍心说下去。
这两个孩子投胎到仇芳肚子里,简直是上辈子造孽。
“你说别人胡说八道也就算了,连亲生父母都觉得她晦气。有一段时间大丫甚至是在牛棚里过活的。后来你们也就知道了,被她爹卖了还赌债。”
“那她现在人怎么样?”茉莉激动地站起来,看向王美霞。
“坐下坐下。你叔叔联系了人,她现在已经平安地从赌场那边买回来了,什么坏事都没发生。”
听到这话,众人松了一口气。
虽然和这位多年不见的表妹没什么亲情,但大丫是无辜的。对于父母的行为,喻怜举双手赞成。
“爸妈,大丫那边就先让她安心休养一阵。至于王军的心思,咱先不用理会,等他把真面目露出来再说。”
“嗯。今天我从你舅妈那儿套了好多话,他这次来就是要钱的。不过昨天走得这么干脆,我怕他还会来要钱。要不到肯定会闹——连亲女儿的血都喝的人,什么事做不出来……”王美霞忧心忡忡地说道。
“妈,放心。伤害人的事他肯定没胆子干,您忘了他多胆小?明天叫几个人去查查他的行踪。”
贺凛一直在旁边听着,直到听到他该参与的部分,才缓缓开口,向老丈人老丈母娘保证:“爸妈,你们放心在家里带悠悠。这个人我来搞定。”
“好好,那我跟你爸就不操心了。如果他真的上门了,我就想办法套话。”
王军这个人,如果一直盯着他们家,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非常大的祸害。
邻居天天见,可大家有各自的生活,不可能经常来他们家。加上喻进步不爱出门,家里院子又经常关着,他打着王美霞二婚丈夫的名头,不会让人怀疑。
但王军不一样,他这个人虽然胆小蠢毒,但心思缜密,就怕他看出个万一。
“爸,必要时候你还是悄悄回香市。”
“知道了。今天就这样,你们工作一天也累了,去休息吧。”
散伙后,喻怜按照惯例给孩子们打电话。
但今天的电话转接得不太顺利,等了半个小时都没能打通。
“先去洗漱吧,我守着。要再打不通,就等明天。”
喻怜无奈点头:“好,我先过去。”
但奇迹没有出现。一直等到两人都洗漱好、准备休息的时候,也没能接通电话。
距离远,加上两地联系不方便,这样的事偶有发生。
一家人经过一夜的休息,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状态当中。
喻怜昨晚上也想清楚了,她不可能一直在云城这边耗。关于偷材料、工地进度被阻挡的事,必须快刀斩乱麻。
当天上午,她亲自带着小徐和专业的骨科医生,到了赵大爷家里。
赵大爷被这阵仗吓了一跳——老板亲自带着人上门来看望他。
“哎呦喂,难为你们挂念我了,还买那么多东西。老板你真是太客气了。”
“赵大爷,您是为我们工地做贡献的,我来看望您是应该的。您快躺好就别动了。还有大娘也是,我们坐一会儿就走,几分钟的事,工地还有事忙呢。”
小徐敏锐地看到了,在老板说出“几分钟就走”那句话之后,赵大爷的神色变化。
“赵大爷,这是我私人给您的一点心意。”
就当赵大爷伸手要接东西的时候,却只见小徐推着一个人走到炕边。
赵大爷不明所以地问道:“你们这是?”
小徐笑意盈盈:“赵大爷,这是我们云城最好的骨科专家,我给您找来了。您为我们工地做那么大的贡献,老板说了,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位。不用去医院,最好的医生我们已经请来了。”
最后小徐冷下脸,示意钱医生上前。
但钱医生刚走了一步,就被赵大爷两口子轮番拦着。
“哎呀,没事,不用看,过两天就好了。你们忙,就快回去吧。”
小徐解释道:“赵大爷,这钱医生可是我花了好些力气和经费才请到的。您不会是想浪费公家财产吧?”
赵大爷连连摆手:“嗯……就是……就是我脚不干净,怕弄脏了钱医生的手。”
钱医生掏出口罩和手套,冷然道:“大爷,我们是专业的。”
被逼到这个地步,赵大爷现在根本无法拒绝,只好让医生检查。
这一检查,果然出了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