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,不是那种灰扑扑的颜色了,有了一点红润。
嘴唇的颜色也回来了,不是青紫色了,是正常的粉红。
她看了半天,没看出原因,也没再问。
那天晚上,令仪又去了曲靖的书房。曲靖已经在等她了。
她关上门,爬上椅子,从口袋里掏出玉瓶,倒出一颗培元丹,递给他。
曲靖接过来,放进嘴里,咽了。令仪握住他的手腕,把灵力输进去,引导药力在他体内扩散。
这次比上次更快,药力被身体吸收了,几乎没有浪费。
曲靖深呼吸了一下,又深呼吸了一下,胸口更松了,气更顺了。
“爷爷,明天还有一颗。吃完就好了。”令仪说。
曲靖看着她。“令仪,你还有几颗?”
“培元丹明天吃完就没了。”
“你自己不用?”
“我用过了。三颗够了。再多身体也吸收不了。”
曲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令仪,你把这些药给了爷爷,你自己怎么办?”
令仪从椅子上滑下来,站在地板上,仰着头看他。
“我还能签到,还能抽奖。以后还能抽到。”她顿了顿,“爷爷的病不能等了。”
曲靖没有说话。他弯腰把她抱起来,放在膝盖上,搂着她。令仪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。咚咚咚的,比以前有力多了,不像拉风箱了,像一面鼓,稳稳当当的。
“令仪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奶奶要是知道了,会心疼的。你把最后一颗药给了爷爷,自己没有了。”
“那就别让奶奶知道。”
曲靖沉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第三天,曲靖吃完了最后一颗培元丹。令仪握着他的手腕,把灵力输进去,引导药力在体内扩散。
这次药力被身体完全吸收了,没有浪费一丝一毫。
曲靖深呼吸了一下,又深呼吸了一下,又深呼吸了一下。
三下,一下都没咳。他的脸色红润了,嘴唇有血色了,眼睛亮了,手不抖了。
他站起来,在书房里走了几圈,步子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。
“好了。”令仪说。她松开他的手腕,把手收回来,手指有点酸,连续三天输出灵力,对她来说不是没有负担。
但她没有表现出来。
江秀秀是在曲靖吃完最后一颗培元丹的第三天发现不对劲的。
不是发现了培元丹,是发现了曲靖的身体变化。
他以前晚上要咳好几次,现在突然一声都不咳了。
她观察了三天,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,然后把曲靖堵在厨房里。
“阿靖,你到底吃了什么?”
曲靖看着她,沉默了一下。
“没吃什么。”
“你骗人。你以前上楼喘得跟风箱似的,现在一口气上三楼不带歇的,比我还利索。你跟我说没吃什么?”
曲靖看着她。
江秀秀站在灶台前面,手里拿着勺子,围裙上沾着面粉。
她的表情不是生气,是担心,那种你有什么事瞒着我的担心。
“秀秀,我跟你说个事。你别激动。”
江秀秀放下勺子,靠在灶台边上。“说。”
“令仪给了我一颗药。吃了以后,病就好了。”
“什么药?”
曲靖沉默了一下。“培元丹。”
江秀秀愣了一下。
“培元丹?那是什么?”
曲靖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,空的,令仪给她的培元丹已经吃完了,但他把玉瓶留下来了。
他把玉瓶放在灶台上。
江秀秀拿起来,看了看,玉瓶很小,白颜色的,温润光滑,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。
她拔掉瓶塞,闻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。
“这是令仪给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哪儿来的?”
曲靖看着她。
“秀秀,你知道令仪有个空间吗?能收东西、取东西的那种。”
江秀秀的手停了一下。“知道。”
两人都沉默了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,照在那个小玉瓶上,玉瓶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阿靖,令仪还跟你说了什么?”
曲靖沉默了一下。
“说了很多,但不是现在该说的,等她自己愿意告诉你的时候,她会说的。”
江秀秀把玉瓶放在灶台上,转过身,打开水龙头,开始洗碗。
水哗哗地响着,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抖着。
曲靖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,没有帮她洗碗,也没有说话。
江秀秀洗完了碗,关了水,转过身,靠在灶台边上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。
“阿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令仪那孩子,一个人扛了多少事?”
曲靖没有回答。
“她才一岁半。她连话都说不利索,她一个人藏着秘密。她生病了自己扛,她爷爷生病了还要她来救。”江秀秀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她爸在前线打仗,她妈不在了,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她才一岁半。”
曲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秀秀,她不是普通的孩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她再不是普通的孩子,她也只是个孩子,她才一岁半。她应该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,应该跟玄策抢玩具,应该哭着要糖吃。她不应该半夜起来给人送药,不应该把自己的丹药给别人吃,不应该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。”
曲靖没有说话。
他握着江秀秀的手,握得很紧。
江秀秀哭了一会儿,哭完了,用袖子擦了擦脸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行了。不哭了。哭也没用。”她转过身,打开冰箱,拿出一块豆腐,一把青菜,开始切菜。
刀落在案板上,咚咚咚的,很有力。
“你干什么?”曲靖问。
“做饭。令仪爱吃青菜豆腐。我给她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