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倾姒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，眼眶更红了。
“是我抓的，我痒，就抓了几下……”
“你抓的？”温以柔笑了，笑得眼泪直流。
“苏倾姒，你是三岁小孩吗？抓能抓出吻痕？！”
“够了。”傅凛舟声音冷冽。
温以柔转过身，看见傅凛舟脸色难看地盯着她。
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，“凛舟，你告诉我，你们到底在干什么？你是不是对她余情未了？”
“没有，你想多了。”傅凛舟打断她。
“我想多了？”温以柔的声音发抖。
“傅凛舟，我认识你这么多年，暗恋你这么多年，我了解你。”
“你从来不会这样看一个女人，不会这样握着她的手，不会这样亲她。”
“你甚至让她躺在你的床上，给她涂药，吻她。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，说不下去。
傅凛舟看着她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以柔。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，带着疲惫。
“你先回去，我们晚点再谈。”
“不能晚点！”
温以柔摇头，“傅凛舟，你现在就要给我一个说法。”
她指着苏倾姒，“你选她还是选我？”
休息室里一片死寂。
苏倾姒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傅凛舟沉默了几秒，开口：“以柔，别逼我。”
温以柔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凄凉又绝望，“傅凛舟，你真狠心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冲出了办公室。
——
傅凛舟站在原地，眉头皱着，眼底有几分烦躁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苏倾姒。
她坐在床上，仰着脸看他，嘴唇微肿，脖颈上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，格外刺眼。
傅凛舟走回床边，拿起药膏，“躺下，还没涂完。”
苏倾姒乖乖躺回去，把另一只手臂伸出来。
傅凛舟重新给她涂药，动作比刚才重了些。
苏倾姒疼得吸气，却不敢躲，只是咬着唇忍。
“疼就说。”傅凛舟的声音很冷。
苏倾姒摇摇头，声音乖软：“不疼。”
傅凛舟没说话，只是涂药的动作又放轻了。
涂完药，他站起身，去洗手间洗手。
苏倾姒看着他的背影，轻轻开口：“阿舟，温小姐她会不会误会？”
傅凛舟没回头，声音透过水声传来：“误会什么？”
“误会我们……”苏倾姒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傅凛舟关上水龙头，抽出纸巾擦手。
他走回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声音很淡，“误会我们什么？误会我亲你？”
苏倾姒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她低下头，不敢看他。
傅凛舟俯身，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苏倾姒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危险的意味。
“刚才我亲你的时候，你推开我了吗？”
苏倾姒的睫毛颤了颤，没说话。
“回答我。”傅凛舟的手收紧。
苏倾姒的下巴被捏得有些疼，她轻轻吸了口气：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没推开？”傅凛舟盯着她的眼睛。
苏倾姒眨巴眼睛，“你是总裁，我是秘书，我不敢推开你呀。”
傅凛舟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“不敢？”他重复这两个字，忽然笑了。
“苏倾姒，你到底是真不敢，还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苏倾姒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。
她是在装。
装柔弱，装无辜，装可怜。
用这副样子，一点一点，瓦解他的防线。
苏倾姒的眼泪掉下来，砸在他的手背上，“你要是不喜欢我，看我不顺眼，我现在就走。”
她说着，掀开被子，就要下床。
傅凛舟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躺好，我没让你走。”
苏倾姒被他按回床上，眼泪流得更凶。
傅凛舟看着她哭，心口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。
他讨厌她哭。
更讨厌她一哭，他就心软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的声音硬邦邦的。
苏倾姒却哭得更厉害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娇柔的身子蜷缩起来，看着可怜极了。
傅凛舟闭了闭眼，伸手把她搂进怀里，拍着她的背。
“别哭了。”他重复，声音软了几分。
傅凛舟想，堂堂苏家大小姐，就算是在装可怜示弱，那也是因为太喜欢他，放不下他罢了。
他不该凶她。
也不该跟她计较。
——
走廊里。
温以柔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门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她跑出来的时候太急，高跟鞋掉了一只，脚踝崴了一下，钻心地疼。
可这点疼，比不上心口的疼。
她想起刚才在休息室门口看见的那一幕。
傅凛舟握着苏倾姒的手，低头吻她，那么专注，那么霸道，那么沉迷。
那是她从来没得到过的。
这半年，她陪在他身边，为他煮饭煲汤，为他打理起居，为他安抚爷爷。
她以为只要她够好，够温柔，够懂事，总有一天能焐热他那颗石头做的心。
可苏倾姒一回来，什么都没做，就轻易得到了她求而不得的一切。
凭什么？
温以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印。
她恨。
恨苏倾姒那张脸，恨她那副娇娇弱弱勾引人的样子，恨她明明失忆了还要阴魂不散地出现。
更恨傅凛舟。
恨他明明态度软化，却转头就和前女友纠缠不清。
恨他给她希望，又亲手打碎，恨他让她像个笑话。
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，糊了满脸。
温以柔抬手狠狠擦掉，可越擦越多。
她不能哭。
哭有什么用？哭就能让傅凛舟回心转意吗？哭就能让苏倾姒消失吗？
不能。
温以柔深吸一口气，从地上爬起来。
脚踝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，但她咬着牙，扶着墙站稳。
她要坚持，要想办法。
傅凛舟是她的，傅家夫人的位置也是她的。
她暗恋多年，又花了半年时间，好不容易走到今天，绝不能让苏倾姒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