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片夜空下,温以柔跌跌撞撞冲回家,差点撞到人。
“慌什么?”
温以柔抬起头,“妈?”
林婉清上下打量女儿,看见温以柔红肿的眼睛,妆容花掉的脸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这副样子,是又跟傅凛舟闹了?”
温以柔别过脸,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林婉清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转回头。
“看看你这张脸,哭成什么样了?”
“我问你,你是不是去找傅凛舟,问设计稿的事?”
温以柔咬着唇,不说话。
林婉清看着女儿,冷下脸来,“蠢货。”
温以柔一顿,惊讶抬头看她:“妈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蠢。”林婉清声音平静,却字字扎心。
“明明是示弱装可怜的好机会,你非要闹。”
“现在好了,优势全变劣势。”
温以柔眼眶又红了,“我被偷了设计稿,他还要跟苏家合作,我难道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吗?”
“我受了委屈,为什么不能发脾气?”
林婉清忽然笑了,带着嘲弄,“以柔,你今年二十五了,不是十五岁。”
“发脾气?你当然可以发脾气。”
“但结果就是,傅凛舟现在觉得你无理取闹,觉得苏倾姒可怜。”
“结果就是,他会更心疼苏倾姒,更厌烦你。”
她往前一步,逼近女儿。
“结果就是,你再闹下去,他很快就会跟苏倾姒复合,而你,会退回暗恋者的位置,连他女朋友这个名分都保不住。”
温以柔脸色惨白,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林婉清打断她。
“你觉得委屈?觉得不公平?”
“我再问你,你这三年,巴巴地照顾傅家老爷子,往傅凛舟面前凑,是为了什么?”
“是为了当个泼妇,还是为了嫁进傅家?”
温以柔喃喃,“当然是为了嫁进傅家。”
林婉清眼神锐利,“知道就好。”
“这三年,你为此做了多少努力,你自己清楚。”
“现在,就为了一个设计稿,你要把这三年的努力全毁了?”
温以柔眼泪掉下来,“可那是我的心血啊,妈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林婉清声音更冷。
“在傅凛舟这样的大人物眼里,那只是几张纸。”
她伸手,替女儿理了理散乱的头发。
动作温柔,说的话却字字诛心,“柔柔,妈教过你,想要什么,就得忍。”
“忍不了,就得不到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做得很好吗?在傅老爷子面前乖巧懂事,在傅凛舟面前温柔大度。”
“怎么现在,这么没脑子?”
温以柔看着她,眼泪不停地流,“妈,你为什么不安慰我?”
“我是你女儿,我受了委屈,你为什么不安慰我,反而要骂我?”
“难道我就不能有一点点脾气吗?”
林婉清看着她,有心疼,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。
“安慰你有用吗?”
“安慰你,傅凛舟就会回心转意?安慰你,苏倾姒就会滚蛋?”
“柔柔,你要是只想嫁个小家族就算了。”
“可你要嫁的是傅家,你就一步都不能踏错。”
“否则,那些女人,就会前仆后继地,把你傅夫人的位置挤掉。”
她拿出化妆镜,塞进女儿手里,“看看你自己的样子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哭,是想办法挽回。”
温以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红肿,头发凌乱,像个疯婆子。
确实输得难看,难怪凛舟对她没有好脸色。
林婉清站在旁边,继续指点,“傅凛舟现在已经对你有些感情了,这是你的机会。”
“回去,跟他道歉,说你刚才太冲动,说你只是太在意他,才会失态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温以柔低声说。
林婉清帮她擦干眼泪,“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做,该怎么说。”
“暂时,只要傅老爷子站在你这边,凛舟就不会真的不要你。”
“但要是再搞砸,你这三年,就真白费了。”
温以柔认真点头,转身走了。
林婉清看着女儿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傅氏大楼矗立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,高耸入云,象征着无上的权力和财富。
她的女儿必须嫁进去。
无论用什么手段。
更何况,柔柔的对手是沈知微那个贱人的女儿,她就更不能输。
——
第二天八点半点,傅氏一楼大厅。
苏倾姒手里抱着文件,步子不急不缓。
前台两个姑娘看见她,都被美貌恍了神。
“苏小姐早。”其中一个先回过神,笑着打招呼。
“早。”苏倾姒弯了弯眼睛。
她抱着文件转身,脚步顿住。
温以柔站在大厅中央,手里拎着精致的早餐袋。
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。
苏倾姒唇角弯起,声音温软:“温小姐,来给傅总送早餐?”
温以柔盯着她那张脸,心里的火直往上窜。
昨晚傅凛舟那句话还在耳边转:“我觉得她无辜,她就是无辜的”。
那样理所当然,那样偏心,让她一整晚都没睡着。
现在看见这个罪魁祸首,温以柔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那张纯然的脸。
但她想起林婉清的话,还是忍住了。
“这么早就送文件?苏小姐还真是敬业。”温以柔笑了笑。
她往前走了半步,压低声音:“也是,好不容易攀上了傅氏这棵大树,当然要表现得勤快一点。”
苏倾姒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轻轻的:“温小姐,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。”
“本职工作?”温以柔冷笑,“设计稿那件事也是本职工作?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足够让前台那两个姑娘听见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低下头假装忙碌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苏倾姒抬起头:“我没有。”
温以柔逼近一步,声音发狠,“监控都拍到了,你还敢说你没有?”
她盯着苏倾姒的眼睛,“苏倾姒,你到底给凛舟灌了什么迷魂汤,让他连证据都不信,非要护着你?”
苏倾姒咬了咬下唇,声音委屈巴巴:“我真的不知道傅总会那样决定。”
温以柔看着她这副模样,忽然觉得无力。
这个女人太会演了。
明明证据确凿,明明一切都是她的错,可她就是能装得这么无辜,这么可怜。
而凛舟,偏偏吃她这一套。
“你只会装可怜,只会哭,只会躲在男人身后。”
“苏倾姒,你能不能要点脸?凛舟现在是我的。”